1978 不要在一双鞋子里塞进十二种创新

而且,作为一名会计,尼尔森非常出色,仅用5年就成了经理,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。高中毕业时,他是致告别词的毕业生代表(唉,我们不久后才发现他在蒙大拿东部上的高中,他们班只有5个人)。
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显示出基本的能力。如果你雇了一个会计,你知道他计算能力还行;如果你雇了一个律师,你知道他语言能力不错。当你雇了一个市场专家或产品开发员,你能知道些什么呢?一无所知。你无法预测他可以做哪些事或不能做哪些事。如果是传统商学院的毕业生呢?首先,他也不愿意从卖鞋开始;其次,他们没有任何经验,所以你需要根据他在面试中的表现来赌一把。不过,我们没有时间在别人身上赌一把了。

不好的方面是,他如此迅速地成为一个会计,这使得尼尔森有些太年轻了。让他来掌管像服装这样大的部门,似乎不是太稳妥。不过,我告诉自己,他的年轻并不是一个关键因素,因为服装产品线在开始时是相对比较简单的。毕竟这里面不会牵扯到技术或物理等专业知识。斯特拉瑟有一次俏皮地说道:"这里面不会有气垫短裤。"

他说得很对。我好像总是雇用会计和律师。不过,这并不是因为我对会计和律师有特殊好感,我只是不知道还能从哪些行业寻找人才。我不只一次提醒海斯,没有鞋类学校,也没有鞋类大学让我们可以招聘员工。我们需要雇用有敏锐头脑的人,这是我们的首要考虑;会计和律师至少能证明他们可以掌握某一门复杂的科目,通过了很难的测试。

在我雇用了尼尔森之后,通过和他的几次会面,我发现他一点时尚感都没有。我越是打量他,从头到脚观察他每个细节,越发现他是我见过的最不会打扮的人,甚至还不如斯特拉瑟。有一天我在停车场看到尼尔森的车都是很丑的褐色。当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尼尔森时,他笑了起来,勇敢地承认他开的每辆车都是这种褐色。

海斯在头顶上挥了挥手。"刚好是我们需要的,"他说道,"又一个会计。"

"我也许对尼尔森做出了错误的判断。"我向海斯倾诉。

"呃,首先,他是一位注册会计师......"

你需要穿西装、打领带!
虽然我也不是一个穿着时髦的人,但我知道如何搭配一身体面的西装。因为我的公司正在开发一条服装产品线,我现在也开始更加注意自己的穿着以及周围人的穿着。观察之后,我周围人的穿着让我心惊胆颤。银行家、投资人、日商岩井的代表,各式各样我们必须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的人,都在穿过我们的新大厅;当他们看到斯特拉瑟穿着他的夏威夷衬衫,或者海斯穿着他的挖掘机司机服,他们都三缄其口。有时候,我们的古怪行为会让人觉得好笑。福洛克(Foot Locker)的一位高管曾说过:"我们把你们当作神一样的人物,直到我们看到你们的车。"但更多时候是尴尬,甚至有潜在的破坏作用。所以在1978年感恩节前后,我制定了一项严格的公司着装要求。

"为什么是他?"海斯问。

大家的反应不是很热烈。"公司这个混蛋。"许多人小声议论道。大家都不大尊重我,大多时候是忽略我。明眼人都可以看出,斯特拉瑟开始穿得更加怪异了。有一天当他穿着宽松的百慕达式短裤,好像要去沙滩遛狗一样,我再也忍不住了。这是在向我抱怨、示威呢。

而且,如果我们已经解决了与政府的纷争,如果我们想要上市,如果我们仅是一家制鞋公司的话,华尔街不会给我们足够的重视。我们需要多样化,这也就意味着需要开发一条扎实的服装线,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个合适的人来负责。"恶棍"会议上,我宣布这个人就是罗恩·尼尔森(Ron Nelson)。

我在大厅拦下他,把他叫了出去。"你需要穿西装、打领带!"我说道。

但是首先我们需要开始出售衣服。数字能清晰地揭示现实:阿迪达斯出售的衣服要比鞋子多,服装给了它心理上的优势。服装帮助它吸引更多的运动员签署代言合同。阿迪达斯会指着它的衬衫、裤子和其他装备对运动员说:"看看我们都能给你些什么。"当它和运动装备店坐下谈的时候也会这么说。

"我们又不是要穿西装、打领带上班的公司!"他反击道。

怕大家不理解这个比喻,我解释道,阿迪达斯是白雪公主,我大喊道:"我们的时代就要到来了!"

"我们现在是了。"

请一个会计开发一条扎实的服装线
1978年我组织了最后一次的"恶棍"大会,在会上做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演说,想要调动起大家的热情,特别是我自己的。"先生们,"我说道,"我们这一行由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组成!明年......终于......其中一个小矮人要穿白雪公主的裤子了!"

他从我身边走开了。

当时,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,但是现在我知道了。数年来积攒的压力开始爆发了。如果你只能看到问题,你就不会搞清楚这些问题。在这个时候,我需要高度警惕,我快要精疲力竭了。

接下来几天,斯特拉瑟继续故意穿便装来挑衅我。所以我对他进行罚款。我告诉会计员从他下月的工资单里扣除75美元。

我像个界外球一样坐在手套椅子上,凝视着窗外。那一刻我应该陶醉,尽情享受其中的幽默和讽刺。被高中棒球队开除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痛苦,而现在我却在一间华丽的新办公室里,坐在巨型棒球手套椅上,管理着一家向专业棒球选手出售"运动产品"的公司。我们没有过分重视已经走了多远,而是更看重我们还需要走多远。我的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排美丽的松树,我肯定不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。

他当然为此大发脾气,并秘密计划着什么。几天后,他和海斯穿着大衣、打着领带来上班,不过却是十分可笑的大衣和领带:格子条纹,带有圆点花纹,全部是人造涤纶......还有粗麻布?他们把这个作为一场闹剧,也是一种示威,一种不合作主义的姿态。我没有心情教这两个时尚界的甘地穿衣服了。我没有邀请他俩参加下一次的"恶棍"大会。然后我命令他们都回家,什么时候能像个大人一样做事、打扮之后再回来。

不过,内部看起来总让人感觉有点空荡荡的,室内设计师决定采用日式极简抽象主义,利用每个人认为是搞笑的元素创造出一种荒诞感。设计师觉得为我的办公桌配个像巨型棒球手套的真皮座椅,一定感觉非常不错。"现在,"她说道,"你可以每天坐在那里,思考关于运动的事情。"

"你又被罚款了!"我冲斯特拉瑟大喊。

另外一个好迹象是,我们的总部在不断扩大。我们那一年又搬家了,在比弗顿我们自有一座面积3700平方米的建筑,那里将成为我们的新总部。我的私人办公室整洁有序,而且非常大,比粉色巴克特酒吧隔壁的第一个总部还要大。

"你也去死吧!"他也冲我喊道。

好像有句话说的那样:除了时刻都在排队等待死亡外,人生还是非常美好的。

就在那时,就在那一刻,我转过身。尼尔森冲我走过来,穿得更糟糕:涤纶喇叭裤、粉色丝绸衬衫。斯特拉瑟和海斯这么穿就算了,但是为什么这个新人也不遵守我的着装要求,而且是在我刚刚雇了他之后?我指着门口,也让他回家了。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害怕,我意识到他不是在示威,而只是天生不时髦。

除了和美国政府的斗争外,我们当时整体情况很不错。

我的新服装部门的负责人!

高度警惕,我快要精疲力竭了
1979年,我们逐渐走入正轨,销售额达1.4亿美元。更让人欣喜的是,我们的质量也在快速提升。行业内部的人写了很多文章,称赞我们"终于"生产出比阿迪达斯好的鞋。就我看来,这些内行人认识到这一点太晚了。除了早期一些小失误,我们的质量在数年间一直名列前茅,而且我们从未停止过创新(鲁迪的气垫鞋还正在研发中呢)。

那天我重新坐回到棒球手套椅上,盯着窗户外面看了很久、很久,一直想着运动的事情。

"好吧,"我疲倦地答道,"好吧,只要你们这些傻瓜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。"

我早知道会发生什么,而且,还真的发生了。

过了一会,海斯和伍德尔打了回来,说他们只是开玩笑说买下了工厂。"别紧张,瞧把你急的,"他们说道,"但是你得买下这家工厂,你必须买。"

几周后,尼尔森站在我们面前,对首批耐克服装进行正式展示。他的脸上充满骄傲的笑容,有些激动地把所有新衣服都摆在会议桌上:脏兮兮的运动短裤、破旧的T恤、皱巴巴的卫衣。每一件都破得像是被捐赠过或从垃圾箱捡来的一样。尼尔森从一个肮脏的棕纸袋里扯出了每件衣服,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里面装的是他的午餐。

我坐了下来,甚至没有感到抓狂,因为我太伤心了,根本没力量发狂了。美国联邦政府逼我上缴我根本拿不出的2500万美元,而我的伙伴们却在全国闲逛,开出数万元的支票,连问都不问我一下。突然我冷静了下来,进入半麻木状态。我告诉自己,谁在乎呢?当美国政府的人过来,当他们收回所有的东西,封存、装箱、运走,让他们来苦恼怎么处理缅因州萨柯这家废弃工厂吧。

刚开始,我们都惊呆了,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最后,有人咯咯地笑了起来,可能是斯特拉瑟。然后有人大笑了起来,可能是伍德尔。然后大家都绷不住了,每个人都大笑了起来,笑得来回晃动,从椅子上摔了下去。尼尔森看到后,呆住了,慌忙把衣服又塞回了纸袋。纸袋破了,大家笑得更大声了。我也笑了起来,比任何人都要大声,但我感觉应该随时开始哭泣了。

电话挂断的声音。

那天之后不久,我把尼尔森换到了新成立的生产部,在那里他出色的会计天赋帮助他出色地完成了工作。然后,我悄悄把伍德尔派到了服装部。他像往常一样毫无瑕疵地完成了工作,打造了一个获得行业快速关注和尊重的服装品牌。我问自己,为什么不让伍德尔来做所有的事情呢。

"太晚了,我们已经买下了。"

当然,也包括我的工作。也许他可以回到东部,帮我摆脱政府的纠缠。

我像约翰·麦肯罗一样暴躁地喊道:"你们千万别当真!你们敢!"

Tailwind,12种发明都在上面
在所有这些混乱之中,在未来所有的不确定之中,我们需要鼓舞士气。1978年末,我们最终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,我们最终推出了Tailwind跑鞋。这款鞋在埃克塞特研发,日本制造,是弗兰克·鲁迪的智慧结晶。它不只是一双鞋,更是一个后现代的艺术品,突出明亮的银色,置入鲁迪研发的气垫,拥有12项不同的创新点。利用引人注目的广告活动,我们对这款鞋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,而且我们在火奴鲁鲁马拉松比赛上搞了首发活动,为的是让更多选手穿这款鞋。

"仓库,"他们说道,"总有一天,这里会成为埃克塞特工厂的补充。"

我们为了这次首发来到夏威夷,结果却变成了一次狂欢和对斯特拉瑟的一次彻头彻尾的嘲笑。我把斯特拉瑟从他熟悉的法律部门调到了市场部,让他离开自己的舒适区。我时不时会对我的员工这样做,以防他们丧失动力。Tailwind是斯特拉瑟的首个大项目,所以他觉得自己像点金胜手迈达斯(Midas)一样。"搞定它!"他一直在说。有人嫉妒他,因此认为他老是装腔作势。Tailwind首次亮相大获成功,并迅速成为销售黑马。我们估计10天内这款鞋就可能让华夫运动鞋黯然失色。

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冲着电话喊道:"你们这俩傻瓜,我需要缅因州萨柯的废弃工厂干什么!"

各种报道蜂拥而至。顾客们却纷纷把鞋子退回给商店,大批顾客抱怨鞋里的东西老是爆炸,变得四分五裂。对退回的鞋子进行检测后,我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设计缺陷。涂着银色油漆的金属碎片与鞋面进行摩擦,会像是微型剃须刀一样,将纤维逐渐切片、撕碎。我们发出了召回通知,对有问题的鞋子进行全额退款,过半数的第一代Tailwind都被扔进了垃圾箱。

我能听出来他们都喝醉了,稍后他们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家打折酒商店停下后,伍德尔有点后悔了,但是海斯还在大喊道:"像这样的价格?是男人就不能不喝一杯!"

一开始提升士气的东西最后却成为打击我们信心的祸首。对此,每个人反应都不相同。海斯开着推土机疯狂地转了一圈又一圈,伍德尔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更长了,我恍惚地游荡在棒球手套椅和躺椅之间。

他俩给我解释了一下,像杰克告诉妈妈魔豆的事情一样,说到价格的时候他俩就含糊其辞,更没提这个工厂需要好几万美元来进行修整。

最后我们都同意假装这没什么大不了。我们从中得到有价值的教训,不要把12种发明都塞到一款鞋上。这个技术对鞋的要求很高,对设计团队的要求更高。我们想到,有这样一个荣耀的说法:"回到设计图重新开始"。我们都想起了鲍尔曼毁掉的许多华夫饼机。

"你俩在说什么胡话?"

接下来的一年,我们都声称小矮人会超过白雪公主。

"因为你只比买橡胶研磨机多花了一点点钱,就成为了整家工厂的主人。"他们说道。

但是,斯特拉瑟过不去这个坎儿。他开始酗酒,每天很晚才上班。他的穿衣风格现在反而算不上问题了。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。我还一直记得那些沉闷的冬季早晨,他摇摇晃晃地进入我的办公室,告诉我Tailwind的一些近况。我看到了一些苗头,他也逐渐精疲力竭了。

"为啥啊?"

唯一没有因为Tailwind而沮丧的人是鲍尔曼。实际上,这款鞋灾难性的首次亮相让他走出退休以来的颓废消沉。他非常喜欢和我交流,喜欢对我们每一个人说:"早就和你说过。"

"恭喜啊!"那天下午海斯和伍德尔给我打电话时说道。

《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》
那一年我们在中国台湾地区和韩国的工厂还在运作,在赫克蒙德怀克(Heck-mondwike)、英格兰和爱尔兰又新开了几家工厂。行业观察员依据我们的新工厂、销售量,认为我们是无法阻挡的。没人认为我们会破产,也没人会想到我们的市场总监正处于消极情绪中无法自拔,或者我们的创始人和总裁会坐在巨型棒球手套椅上,脸拉得很长。

海斯在拍卖会上没有找到橡胶研磨机,却喜欢上了拍卖场地,这是位于萨柯河中小岛上的一家旧红砖厂。这地方很像斯蒂芬·金(Stephen King)笔下的场景,却没有吓倒海斯;工厂好像会和他说话一样。我想一个迷恋推土机的人也会对一座生锈的工厂产生迷恋。令人惊讶的是,这家工厂恰好也在出售,价格是50万美元。海斯给工厂主出价10万美元,最终他们以20万美元成交。

一股精疲力竭的氛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办公室蔓延。当我们都累瘫之前,我们在华盛顿的同事却突然爆发了能量。

但是当海斯问伍德尔哪里能找到橡胶研磨机这种小设备时,伍德尔耸了耸肩,说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伍德尔让海斯向詹彼得罗求助,詹彼得罗对橡胶研磨机了如指掌。几天后,海斯和詹彼得罗一头扎进缅因州未开垦的森林地区,找到了叫作萨柯(Saco)的小镇,那里正在举办一场工业设备的拍卖会。

维奇库尔已经完成了我们交代的所有事情,他总是硬着头皮和各种政治家打交道。他满怀热情地恳求、游说,为我们的案子辩护,有时候会有点不大理智。日复一日,他在国会大厅跑上跑下,送出免费的耐克鞋(鉴于法律规定国会代表收取超过35美元的礼物时需要进行报告,所以维奇库尔每次都会开出34.99美元的发票)。不过,每个人都会给他同样的答案:"给我一些书面材料,孩子,一些我们可以研究的材料。再给我一个你们案子的分析报告。"

这些"傻瓜"又开出去20万
在我们派维奇库尔去华盛顿的同时,我让海斯去埃克塞特检查工厂的情况,顺便也看看伍德尔和约翰逊相处得怎么样。他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,就是购买一个橡胶研磨机(rubber mill)。据说它会帮助我们更好地改进外底和中底的质量。而且,鲍尔曼也需要一台橡胶研磨机来进行试验,我的政策是鲍尔曼的需求至上。如果鲍尔曼需要一架谢尔曼坦克,我也会告诉伍德尔,不用问怎么弄到手,直接打电话给五角大楼。

因此,维奇库尔花了数月时间来写分析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有些精神错乱了。这个分析本应该是一个总结摘要,却演变成了"耐克帝国衰亡史",竟然有几百页之多,甚至比普鲁斯特、托尔斯泰的小说还要长,大部分都很有可读性。它甚至还有一个标题,"铁人"维奇库尔毫不迟疑地将其命名为《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》(Werschkul on American Selling Price, Volume I.)。

另外,斯特拉瑟喜欢维奇库尔,而我相信斯特拉瑟。所以,当斯特拉瑟提议提拔维奇库尔,让他去华盛顿特区的时候,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。在那里,他将更接近我们想拉拢的官员。维奇库尔当然也没犹豫。

当你开始思考时,当你真正地开始思考时,"第一册"这个词会让你心惊胆颤的。

耐克内部有些人担心维奇库尔过于严肃了,怕这会演变成强迫症。我自己感觉还好。只有强迫症患者才适合这个工作,才符合我的要求。有人质疑他的稳定性。但是说到稳定性,我问道,我们之中谁又是稳定的?

我派斯特拉瑟去东部监控维奇库尔,如果需要的话把他弄进精神病房,只要能让那个孩子平静下来。第一个晚上他俩去了乔治城的一家当地酒吧喝了几轮鸡尾酒,那天深夜时维奇库尔再也没法平静了。他站到桌子上,对着店里的客人发表政治演说。他变得和改革家帕特里克·亨利(Patrick Henry)一样激动。"要么支持耐克,要么把我弄死!"客人们都准备好投票决定谁来弄死他了。斯特拉瑟把维奇库尔从椅子上哄了下来,但是维奇库尔只是刚刚热身。"大家没有发现,"他大声喊道,"自由正在接受审判吗?自由!你们知道希特勒的父亲是个海关检查员吗?"

没有比"耐克对抗美国海关"更能让他严肃起来的话题了。

有利的方面是,我觉得维奇库尔把斯特拉瑟吓呆了。斯特拉瑟回来时仿佛又变成了老样子,他告诉了我维奇库尔的精神状况。

另一方面,他还有点奇怪,虽然我们多少都有点怪,但是维奇库尔有着哈特菲尔德奶奶所说的"一头乱发"。他身上总有点......格格不入。例如,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俄勒冈人,但是他身上总有股奇怪的东海岸气息:穿蓝色运动夹克、粉色T恤,还戴蝴蝶领结。有时候他的口音听起来让人好像想起夏季的纽波特、耶鲁的划船队,以及成排的赛马。但这个奇怪的人对俄勒冈的威拉梅特谷(Willamette Valley)却非常了解。他可以既很聪明又很蠢,而且他可以瞬间改变,一下子变得严肃吓人。

我们都大笑了起来,坏心情慢慢治愈了。他把《维奇库尔对美国市价之看法第一册》的副本递给我。维奇库尔甚至用皮革装订了起来。

大体上说,我们都很欢迎维奇库尔,因为他身上有我们喜欢的那种积极活跃的感觉。这是我们一直寻找的专业人才:斯坦福大学本科毕业,现在在俄勒冈大学学习法律。他的性格也非常引人注意,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。维奇库尔的皮肤黝黑,拥有甜蜜的男中音,像得了鼻伤风的达斯·维德(Darth Vader,电影《星球大战》中的人物名)。他给人整体的感觉是很有计划,当然他的计划中并不包括投降或睡觉。

我看了下标题:《WASP》。多么完美,多么维奇库尔。

我不记得曾经有人把我介绍给维奇库尔,我也不记得有人请我去见他或雇用他。我只记得突然就认识了他,一下子感觉到了他的存在,就像在你的院子里或头上突然发现了一只大啄木鸟一样。

"你会看这个吗?"斯特拉瑟问。

但是,我们都知道只是愤怒是不够的,只有斯特拉瑟一个人也不够。我们正在与美利坚合众国对峙,我们还需要找一些优秀的人来帮忙。因此,斯特拉瑟找到了一位年轻的波特兰律师,也是他的朋友,名叫理查德·维奇库尔(Richard Werschkul)。

"我会等着电影上映的。"我回答道,然后啪的一声把它扔到桌上。

斯特拉瑟是我们的五星上将,我时刻准备着追随他进入任何战场,任何枪林弹雨。我们在和鬼冢打官司的时候,他的愤怒让我感到欣慰,并给我支撑,而且他的思想已经成为强大的武器。在这次和联邦政府的斗争中,他毫无疑问又被激怒了。很好,我想道。斯特拉瑟在办公室里跺着脚,像是被惹怒的北欧海盗一样,但是他的跺脚声在我听来却是美妙的音乐。

那个时刻,我知道我需要飞到华盛顿特区,自己来进行这场斗争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

这款鞋在埃克塞特研发,日本制造,是弗兰克·鲁迪的智慧结晶。它不只是一双鞋,更是一个后现代的艺术品,突出明亮的银色,置入鲁迪研发的气垫,拥有12项不同的产品创新。

也许这会治好我的倦怠,我想,也许治好倦怠的最好方法,就是更努力地工作。